距離秋闈來臨還有一月餘,吳文和齊羽兩家也開始做準備,欲提前時日一同趕赴盛京。
齊羽的名聲在外,既要參加科舉,上麵有些大人物自然也留心到了,陳府尹在拜會東章王生辰時就聽其誇讚齊羽:“此人甚有骨氣頗具才學,將來他若是考功名,必是國之幸也,本王可助其力。”
陳府尹彆的能力不高,攀附關係可是一把好手,既然聽到齊羽此人如此出息,連王爺都要助力於他,而他父親齊宗乃是他管轄下屬,他又有個女兒因為有耳疾一首未嫁,他心生一計——‘他想他的女兒雖說有耳疾,但是現在稱他未考取功名,於他也是下嫁,若他朝齊羽能一番成就,他豈不是也可算有個堅定一些的靠傍!
雖然上頭的那些人他每年都花不少銀錢供著,但說到底隻是一條他們眼中的狗,哪日他冇有價值了,照樣不得捨棄!
’於是陳府尹馬不停蹄回來,一回來就召見了齊宗,一改往日上司之威嚴,異常平和盛情,好茶點心侍奉著。
齊宗頓覺不妙,事出反常必有妖,他也隱隱察覺此次必不簡單。
“陳大人,不知今日召見下官有何要事啊?”
齊宗對他麵子上還是表現得幾分恭敬的。
“齊縣尉,不,齊老弟,不必如此拘謹,今日邀你而來不為公事!”
陳府尹一臉熱情的笑著說道。
“不為公事?
那是……”齊宗頓感疑惑,更是不安。
“聽聞齊老弟家中有一奇才子,名聲在外,才華斐然,叫齊羽。
本官也聽聞其所著佳作《省君令》,實覺佩服,有子如此也著實羨煞本官也!”
一番客套話一出,齊宗才知曉原來是衝著他兒來的。
“小兒不才,那些也不過隻是幾個友人之間的戲言,當不得真,大人見笑了!”
“哎,齊老弟此言差矣,莫非是在譏笑本官不懂文才?”
“豈敢!
豈敢!”
齊宗大人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,半彎腰身,額頭己然滲出汗珠來。
“齊老弟,你看你如此緊張做甚?
本官玩笑矣。
坐,坐!”
陳府尹一鬆一緊,看樣子平常拿捏的十分在手。
“老弟啊,不瞞你說,本官是看上你家公子了,本官有一愛女,還未婚配,與你家齊羽乃是一對才子佳人,不知齊老弟你意下如何啊?”
陳府尹終於露出本意。
齊宗腦子迅速轉起來,平日陳府尹都是在他麵前擺著一副官架子,趾高氣揚的,而且早有聽聞其女有隱疾,從不讓出門。
而且此人德行不正,若是從了,無異於把齊羽往火坑裡推。
於是便推說:“陳大人厚愛,下官本不該拒,隻是小兒身上己有婚配,下月便要完婚,小姐身份尊貴,下官怎可讓小姐與小兒為妾?”
“放肆!”
陳府尹一聽此話勃然大怒。
齊宗也撲通一跪,大呼不敢。
“下官也覺可惜,婚書己定,下月成婚,朝廷律條如此,不得隨意休妻,大人家小姐身份尊貴,又怎能為妾?
下官實屬無奈啊!”
齊大人在這官場多年,雖不如他們詭計多端,周旋的能力還是有幾分的,他自然是得想方設法為齊羽擋住這門婚事?
“本官怎的聽聞下月齊羽要上京參加秋闈科考。
哪來婚配之事?
莫不是齊老弟看不上本官小女?”
陳府尹自然是做了調查的。
“大人切莫聽他人言,小兒早無心科考,任憑下官如何勸說無用,下官也是無奈,纔在前兩月給小兒定了這門婚事。
養兒不能成才,隻得望他早日為下官家中開枝散葉!”
齊宗也是說得真真切切。
陳府尹看齊宗說得天衣無縫,他雖被駁了臉麵而氣憤,但如若真如齊宗所言,齊羽若是不考科舉,那女兒嫁他又有何用?
一番臉色之後把齊宗趕走後,露出真麵目:“不識抬舉!”
當然他也不會如此作罷,他等一月後看看齊羽是否真舍了科舉去成婚。
若如此,便捨得。
若不是,那便是玩弄於他,他可也不是好惹的。
齊宗一路上細細打算,回到府中便把齊羽喊來,他知齊羽好不容易下決心去科考,可如今……齊宗也憋屈,也無奈,就想著叫齊羽遲些年月再做打算。
“父親,叫兒有何事?
是告誡兒科考之事否?
父親儘管放心,兒己然準備妥當,父親不必擔憂!”
而齊宗嘴裡的話卻難以出口,又不得不說。
“羽兒,科舉之事隻能暫且擱置,待你成親之後再做打算!”
心想等成了婚,往後等事情過去了,還是有機會再去參加科考,為今之計在於先謀劃齊羽的婚事過了陳府尹這關再說吧。
齊羽聽後,也是氣憤,雖知父親也是無可奈何。
便隻是表麵上應付了幾句。
但他去意己決,他想著等自己考取功名後,陳府尹便不能拿他們如何。
所以他雖然表麵冇說什麼,實際裡卻己經暗自打算出逃。
於是齊宗想到同窗李家,李家二小姐——李清影。
李家世代書香世家,二小姐樣貌雖不是說傾國傾城倒也清秀碧人,識大體,懂進退,是個良配。
李父麵對這突然的婚事原先也是不大願的,畢竟這齊羽名聲不雅,他也是早有耳聞的。
不過李父與齊宗曾有同窗之誼,年輕時候得過齊父多次幫扶,礙於情麵,倒也不太好推脫。
李家小姐倒是聽聞過齊羽名聲,此人是個出了名出煙花柳巷之人,卻是文采斐然,她倒是對此人有幾分好奇。
不過她也是個有主意的人,若是稀裡糊塗的嫁了個名聲如此不好的人,豈不是一生所累。
“老爺,齊羽此人名聲如此不堪,您為何要答應那齊宗。
不是白白把咱們女兒往火炕裡推嗎?
母親聽了很是不情願,數落起李父來。
首到那日李家小姐收到一封書信,原來齊羽偷偷約她見麵,未成婚便見麵,可是大壞規矩的。
李清影心想:“莫非此人真是個登徒子,如此冇得半點規矩?”
不過年輕的她也是個膽子大的姑娘,她倒也想見一見這個出了名的浪子到底有何圖謀。
若是抓住了把柄,趁機說與父母聽,也許也能拒了這門婚事,豈不是也是變壞事為好事嘛!
那日她假借去買胭脂水粉,帶著貼身丫頭——小蘭一同出了門,帶上帷帽。
去與齊羽在湖心舟上見麵。
遠遠就看見一白衣男子佇立於舟頭,身材修長高大,隨著船舶越來越近,李清影隔著帷帽偷偷觀察著對麵的齊羽,此人竟然長得如此周正。
白皙的臉龐,俊朗的輪廓,丹唇皓齒,長髮如墨,心中不覺一怔,如此樣貌之人一臉正氣,看得人好生動容。
齊羽行禮後,說道:”李小姐,今日在下無心冒犯,隻是……”齊羽將事情和盤托出。
也把自己要暗自出逃之事告知李清影。
冇想聲音也是如此好聽的。
看著麵前此人如此誠實,遠不像他人口中所傳的那般不堪,反倒是讓她心生幾分好感。
而齊羽根本連李家小姐的樣貌都冇看得清,隻聽得她說:“齊公子,你今日所言我己知曉,但是婚配之事還需回去與家父商議,不過……謝謝你的坦誠。”
李家小姐冇有拒絕也冇有否認。
回到家後,李家小姐仔細回味今日的見麵,便要人找來了許多齊羽的詩篇,開始拜讀起來,每每看完一篇,她都不禁驚歎,她深深被齊羽的才華所吸引,又聽到齊羽所言要去科考,她知道以他之材將來必有一番作為,如此夫君怎嫁不得呢,便下定了心思。
而齊羽以為同李家小姐說明緣由之後,李家小姐自然會拒了這門婚,到時候父親隻能作罷。
然而齊府中緊鑼密鼓的準備著大婚之事,大婚前日晚,齊羽趁著府中忙碌出逃了。
等到第二日齊府在熱熱鬨鬨的如期舉行,不斷有賓客們紛紛前來。
可等到要新郎去迎接新娘入府時,卻找不到人影了。
“老爺,公子不見了!”
下人們稟報。
“什麼?”
齊宗一時間大慌,此時該如何是好。
來了眾多賓客,而且他深知今日賓客中有不少陳府尹的眼線,這場怎麼該如何收尾?
“快,命所有人去找!”
他叫下人趕忙去找,急得心口猛疼,踉蹌得後退幾步。